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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分析在中国:过去、现在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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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02-07 13:00来源: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

心理分析在中国:过去、现在与未来

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圆桌座谈

(注:澳门基金会资助,澳门城市大学心理分析研究院)

圆桌主持者:高岚


参加者:托马斯·科茨(Tom Kirsch)、默瑞·斯丹(Murray Stein)、约翰·毕比(John Beebe)、安吉拉·科内莉(Angela Connelly)、保罗·库勒(Paul Kugler)、申荷永


(左起:保罗·库勒、安吉拉·科内莉、约翰·毕比、托马斯·科茨、默瑞·斯丹、申荷永)

高岚高岚,心理分析师(IAAP)、沙盘游戏治疗师(ISST)、华南师范大学教授,华人心理分析联合会副会长


1994年,正是托马斯·科茨担任国际分析心理学会(IAAP)主席,默瑞·斯丹担任秘书长的时候,他们代表国际分析心理学会访问中国,开启了分析心理学在中国的正式发展。

当时在广州,也是我负责安排他们访问的后勤工作。记得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我带着儿子帮托马斯·科茨他们去买去北京的飞机票,途中发生意外——我带的项链被人抢走了,当时的广州还是很不安全的。我儿子那时还小,他很生气地问我,为什么要去给他们买飞机票呢?因为他知道,同样是去北京,我给他爸爸买的是火车票。

时隔多年,我们仍然可以从不同侧面来看这件事,或对其作不同的感受。20年前,对我们来说,作为国际分析心理学会主席和秘书长的大师们,他们是很高大上的,已走得很快很远;相比之下,我们则显得还在山脚下,蹒跚而行。

为了荣格和分析心理学,我们在异国他乡差不多10年,期间荷永成为具有国际资质的心理分析师(IAAP/ISST),学成回国。

我们也曾犹豫过,是留在美国,还是回来,并为此有过讨论,这是我们一家极其重要的决定。所以,我也让孩子对此有所了解,并且让他知道,他是可以有选择的。

当然,回国还是荷永的决定,我还记得他说:若是国家发展得好,谁会愿意流落异国他乡;退一步说,若是会有许多苦难,那么,我们也应该有苦同当,不应隔岸观火。

当我们在整理回国的行李时,书籍占了大部分,而其中多数封面上都有荣格(C.G. Jung)的名字。儿子知道我们要装进箱子的东西是有限的,或许也希望能为他带些喜欢的玩具,于是便问带这么多“荣格”的书干什么。

我对他说,你爸爸是荣格心理分析师了,我们在国外这么多年,也都是为了他,为了把荣格心理学带回中国。

尽管我不认为他会真的明白,但他很认真地回答:“那好吧,我们就把荣格带回中国。

于是,我们有了第一届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研讨会(1998),大会论文集以《灵性:分析与体验》出版;以及随后的五届:《灵性:意象与感应》(2002)、《灵性:伦理与智慧》(2006)、《心理分析中的意象:积极想象在文化与心理治疗中的作用》(2009)、《梦,心灵的象征语言,自然与文化》(2012),以及我们此届大会——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易经》、荣格与卫礼贤、《红书》

一路走来到今天,我内心深处一直有很多感动,感动命运带给我们的,不管是幸福还是苦难;感动使命赋予我们的,不管是耕耘还是收获;感动这片土地给予我们的,我们情同手足的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团队,我们的心灵花园和心灵花园的志愿者……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看一段录像,看一看二十年来分析心理学在中国的足迹,看一看那些引领着我们前行的老师,看一看那些人和那些有关的故事。

托马斯·科茨Tom Kirsch,国际分析心理学会前任主席,美国心理分析师。1994年在其担任IAAP主席期间,接受申荷永邀请代表IAAP访问中国,开启了IAAP在中国的正式发展


谢谢高岚。刚才看到的心理分析在中国20年发展历程的影片,令我非常感动。我必须用一些时间来平复一下我激动的心情。

申荷永1993年在美国时我们就有了联系,1994我与默瑞·斯丹代表国际分析心理学会来到中国,正是应申荷永的邀请和安排。从此有了这二十年的发展,你们不仅使得分析心理学在中国有了如此令人骄傲的发展,而且,也为国际分析心理学的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这里我想说几件事。首先是约翰·毕比,我们从1965年开始合作,至今已经有48年了。他之前提到《易经》既济卦的意象——“完成”,提到1998年第一届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那时他代表国际分析心理学会做了主题报告,表达了他对分析心理学在中国发展的愿景。在他看来,中国是最适合荣格分析心理学发展的国度。我必须说他是个无论做什么都一定要完成的人,甚至追求完美,如既济卦的阴阳和谐。

另外,大家注意到我今天没穿西装,而是选了耶鲁大学的衬衫。这是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耶鲁大学在中国设立了护士站和护士医院,支援中国抗战,我为此感到自豪。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这几天一直在讨论的荣格的《红书》。现在有一部关于《红书》的新著作(2010年出版),由我和乔治(George)主编,里面收录了24篇文章,其中也包括我所撰写的一篇。我写得比较简单,而其他论文则比较深刻和复杂,都很值得一读。当然我还要提到其中一篇就是约翰·毕比写的,关于《红书》及其文学价值,有着很特别的视角和见地。

对于心理分析在中国的未来,此刻我在想,是否可以扩展为心理分析在华人社会的未来呢?因为现在在中国大陆,在香港、澳门和台湾,在新加坡及其他一些华人社区,都已经有了关于荣格的研究会和国际分析心理学会的分会。所以我们面临的任务,也就包括促进这些研究会之间的相互合作,为心理分析在华人地区的发展而努力。

约翰·毕比John Beebe,美国心理分析师,美国旧金山荣格学院前任院长,《荣格杂志》创刊主编;1998年代表IAAP参加第一届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随后作为IAAP督导师帮助中国心理分析的发展


这是很感人的时刻,我本来已经想好要说的话,关于分析心理学在中国。但此刻我感觉,突然有一些未曾想到的话涌现出来,很想与大家分享。那么此刻我所想到的,是有关卫礼贤翻译的《易经》,其中可能有些不完整之处,尤其是通过这几天大会的讨论,给我们进一步发掘和诠释的空间。爱诺思(Eranos)的《易经》译本会更好一些,我们为此感到骄傲。我觉得其中最有趣的也是最好的一点是大家曾参与讨论的,《易经》最后的两个卦象,即既济(63)和未济(64),包含了“完成”前和“完成”后,其中涉水而过的过程和意象,以及穿越前后的状态。

克丽斯塔·鲁宾逊(Christa Robinson,曾担任爱诺思基金会主席,直接参与爱诺思版本《易经》的翻译和研究


所谓涉水而过,并非游过或者逆流而上,而是从水上走过去,其中包含立足的意象。

申荷永心理分析师(IAAP)、沙盘游戏治疗师(ISST),心理学教授(先后任职于华南师范大学、复旦大学、澳门城市大学),华人心理分析联合会(CFAP)创办会长,广东东方心理分析研究院院长


汉字的,涉水的涉,正有水中行走的原始意象,徒行濿水之谓。若是徒行濿水,犹如踏石过河,便需要审时度势的机智。尤其是在未济卦(64)中,既然有小狐汔濟之比喻,那么,徒行濿水、涉水而过是可能的。但是,未既之六三未濟征凶。不利涉大川的告诫。若是面对大川,大水之行,则需要舟楫之助,如涣卦(59)之风行水上,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其实,在我们心理分析的水平上,若是将水视为无意识的意象,那么,在既济未济中,已是涉及意识与无意识的动力关系,以及其中的协调、整合以及超越。

约翰·毕比:


是的,这很有意思。水具有无意识的象征,如何涉水,也包含了如何面对无意识。

国际分析心理学会是一个专业组织,为我们大家提供一种专业发展道路,有一个国际性的标准,大家要克服许多困难,犹如涉水,其中会遇到危险和挑战,但是,惟有通过严格训练,才能让我们更好地去探索无意识这充满困难和挑战的领域,能够更好地为来访者服务。即使提供了这样的道路,也不能忽视水这一无意识的意象,如何涉水,如何面对无意识。国际沙盘游戏治疗学会(ISST)也是一样的。我知道在中国很多事情都会很快被模仿,被“山寨”;但我希望能有对学术和专业的尊重。荷永及其团队,在国际分析心理学会和国际沙盘游戏治疗学会支持下致力于心理分析在中国的发展,历经20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作为参与者与见证者,我感到十分骄傲与欣慰。

安吉拉·科内莉AngelaConnelly,意大利荣格分析师,曾任《分析心理学》期刊欧洲副主编,国际分析心理学会(IAAP)荣誉秘书长,现为IAAP副主席


十分感谢,看到分析心理学在中国20年发展的历史画面,很感人。我想说的是,我很早就有机会参与国际分析心理学会的培训项目,并且很荣幸在乔·凯布雷(Joe Cambray)担任IAAP主席期间任职秘书长,为这一国际化的专业组织工作。我深刻地感受到,国际心理分析学会既定的教学与培训内容,在推广到世界各地时,需要了解每个国家和地区的不同,并按照各地的文化差异来适当调整教育和培训的方式。

此外,国际分析心理学会的目标,不是培养单个研究学者,而是学术组织和团体,他们在各自的国家和地区,根据自己的文化基础,通过对荣格的理解和实践,来发现和发展荣格心理分析的作用和意义,这样他们就不仅能在当地产生影响,而且能够影响到整个世界。我们尊重各国和各地的文化,因为自己的文化是最重要的基础。

托马斯·科茨刚才提到的未来愿景,让我想到在俄国,分析心理学的发展受到不同城市或地域的许多限制。但是在中国,情况完全不同于俄罗斯,这一点要感谢申荷永教授,能够把这么多不同领域的学者,《易经》、道家、佛教、中医、心理学家和心理分析师,以及不同地域的学者,北京、上海、广州、拉萨、乌鲁木齐……都召集在一起,共同研讨,共同发展,我认为这是很值得珍视的,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

保罗·库勒PaulKugler,美国荣格分析师,国际分析心理学学会(IAAP)名誉秘书长,国际分析心理学会广州发展组织的联络人,澳门城市大学客座教授


首先,受国际心理分析学会的委派,最近几年我都来中国工作,对此我感到很荣幸也很愉快。

在中国工作的几年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申荷永教授的组织与号召力,把不同领域的专家,尤其是临床心理学家(心理卫生专家)和心理分析学者聚集到一起,形成IAAP中国发展组织的特色,意义深远,影响广泛;其中最重要的影响包括两个方面,其一是这些不同学派的临床心理学家能够开放性地聚集在一起共同发展;其二,专家与学生以及社会各界人士的参与,形成了更大的团体,能够产生更大的影响。这基本上是国际分析心理学会在广州、上海、北京和澳门发展组织的共同特点,包含了多元的教育资源和培训目标。

比如,我来到中国,在上海为申荷永教授在复旦大学的本科生教学,也为IAAP上海发展团队的专业人士培训。而在广州和澳门,同样是在申荷永教授任职的大学(华南师范大学和澳门城市大学),为本科生、硕士生和博士生教学,以及为IAAP广州和澳门发展团队的专业人士培训。实际上,在来中国之前,我已是好多年没有给本科生上课了。在中国的几年,为复旦大学、华南师范大学、澳门城市大学的学生上课,看到他们从本科毕业成为硕士,继续读博士,立志学习与实践心理分析,真的是十分愉快的体验;他们志存高远、朝气蓬勃,使人印象深刻,给我留下中国心理分析未来发展的美好景象。

默瑞·斯丹:

谢谢高岚,刚才播放的电影实在感人,看到当时的照片,我和汤姆(托马斯·科茨),还有荷永,19年前我们都还那么年轻,那正是荣格分析心理学在中国最初开始的时候,而现在已获得如此美好的成就,令人十分欣慰。

实际上,在中国,我们仍然是在开始的过程中,一个时代的开端,一个以后会代代相传的心理分析传统的开始。我觉得,我们仍然可以把自己视为先驱和开拓者。我相信,这将是分析心理学一种具有深远和丰富意义的发展,一种新的思维,一种新的文化传统。中国的心理分析,必将为世界分析心理学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将其推进到一种新的境界,一种分析心理学至今尚未达到的境界。

在这样一种发展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正如昨天我们在荣格《红书》的话剧中所呈现的,苏黎世的荣格在其早期也是这样做的——便是要获得以及保持与深度精神的连结。

那么,要如何与深度精神保持联系,如何去发现灵魂,怎样与灵魂对话呢?

那么,我来告诉大家荣格是怎样做的,我们大家可从中获得有关的学习。

这是送给荷永的礼物(将礼物交在申荷永手中),你可以将其打开。

(这是一件装饰精致的包裹,在申荷永小心翼翼打开包裹的时候,默瑞·斯丹说:“无意识不是轻易就能打开与把握的,需要细心。”)

我送给荷永一幅荣格的照片,我相信它从未公开出版过。荣格在波林根,苏黎世湖的岸边,我曾与荷永一起去过那里,荣格手里似乎是握着一把桨。


默瑞•斯丹送给申荷永的礼物:荣格在波林根湖畔

当荣格想与无意识做深度接触的时候,他就这样,在其波林根,在苏黎世湖边,湖畔棹桨,玩沙弄水……他可能会这样玩上几天,看似简单而单纯地融入湖中,融入那种气氛,融入那种沉静的深度思维。

那么我知道,荷永,你也是这样做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地方(洗心岛),常在那里入静数日,坐禅沉思,沉思于你的心的心理学Psychology of the Heart);正是类似的深度,正是如此的思深行远,以中国文化为基础的心理分析才会发展至未来。

于是,我们期望你和你的学生,在未来的发展中,带给我们智慧和财富;在我们的国际论坛上,在我们的各种会议中,正如你已经开始做的,我们所有的人都将从你以及你的文化中获益良多;我相信通过这种深度交流,卫礼贤与荣格所开始搭建的桥梁将被加强,被拓宽,将带给我们越来越多的相互理解。

申荷永:


首先,我要感谢国际分析心理学会长期以来对我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包括刚才发言的这几位老师,他们都对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刚才,托马斯•科茨和约翰·毕比谈到完成,而默瑞(默瑞·斯丹)则提出了开始,这也是《易经》未济卦的内涵和意象。

未济即既济,未济与既济互体往来,实有共通之妙用。于是,既济是完成,未济也包含开始。周而復始,天道自然。

2006年,我与默瑞、约翰(约翰·毕比)和乔(乔•凯布雷(Joe Cambray),国际分析心理学前任主席,美国心理分析师)等曾在青岛崂山太清宫的千年古树下,用《易经》起卦,所提出的问题,正是心理分析在中国发展的未来。

而我们得到的卦象,是风火鼎(50),其中九三变爻而有了水火未济(64)。贞吉无悔,君子之光。

1998年,当我们第一届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召开之际,我们也曾请教于《易经》,得到的是泽山咸卦(31),我们所获得的滋养,也正是咸卦中的感应心法:咸者感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2002年,第二届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则有20)之主题意象。临观之义,或与或求。观国之光,有孚颙若。观于人文以化成天下,从而能有观感化物的心理分析实践。

于是,从,至,至未济,在这《易经》的卦象和意象中,已是包含了心理分析与中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们可能都知道,我们托马斯•科茨老师,曾与汉德森(Joe Henderson) 先生有过43年的心理分析体验,堪称心理分析史上的传奇(见申荷永“真性心灵史,《荣格分析师:比较与历史的视野》序言(托马斯科什著,台湾心灵工坊2007);(洗心岛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9999001000buo.html

那么,我想借这个机会,请汤姆给大家讲一下,他见到荣格时的感觉,以及与荣格做分析的感受。

托马斯·科茨:


我本来是准备要接着默瑞所说的“开始来讲的。那么,既然荷永提到了,我就谈一下我和荣格的经历吧。我的父母都接受过荣格的心理分析。他们在1929年时开始分析,一直到1947年,之后也常去看望荣格。1953年,我第一次参加荣格学派的会议,见到那些第一代的荣格分析师。1955年,我在欧洲旅游时恰逢荣格80岁生日,妈妈就带我去看荣格,让我悄悄混入分析师的队伍,去和荣格握手。

荣格看到我还是个小伙子,也觉得很好玩,就和我聊了一会。我印象最深的是与荣格的握手。这在瑞士很重要,能看出人的很多方面。

第二次见到荣格是在1956年,当时艾玛Emma Jung,荣格夫人刚刚去世,我父亲去了荣格家里,与荣格喝茶聊天。我当时在读大学,要写两篇有关分析心理学的文章,就跟着父亲去见荣格,问了荣格很多问题。在写论文的过程中,我读到荣格书中有“所有真实都是相对的”这样一种观点,于是就问荣格,你说的这句话是绝对的吗?

荣格喜欢我提出的挑战,但有趣的是,这么多年来我在这两篇论文中查找过无数次,却再也找不到这句话。

回到前面提到的让我印象深刻的握手,那简直是触电一般的体验。我本来认为是由于和偶像握手的缘故,当然难忘。但有趣的是,最近我在国会图书馆读到一些文献,其中荣格的孙子写到,他们和其祖父握手时,也有同样的感受。

后来在1958年,我再次和荣格见面,依然与我父亲有关。当时他与荣格约定了分析的时间,但他在研究院教书不能离开,就打电话问能否让我代替他的分析时间。荣格说当然可以,可能是他还记得我大学时所提的问题吧。

对此,我父母还为我准备了一番,告诉我见到荣格要问什么样的问题。当时荣格对飞碟以及有关飞碟的神话在进行工作,荣格的助手告诉我,应该告诉他我的一个梦。

就这样,我去了荣格家,进了荣格的书房。见到荣格之后,所有的准备都不知去了哪里,我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荣格问候我,并对我说:“你是想在这老家伙死之前再见他一面吧?”

接下来是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的:整整一个小时的分析时间,无论荣格说的还是我说的,我一句话都记不起来了。但我要说的是,今天你们见到我坐在台上,我的命运就是见到荣格时所确定的。当然,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荣格直接的说话方式,虽然他有很多心理分析的知识可以传授,但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便是当时的感觉和内心的感受。

约翰·毕比:


我想说的是,对汤姆(托马斯·科茨)来说,这特殊的经历中所包含的挑战。汤姆在美国国会图书馆演讲时也提到过与荣格的握手,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其中也应有温暖,而这些感觉似乎至今仍然没有散去。荣格对他说:“你是想在老家伙死之前再见他一面吧?”或许是因为荣格想到自己接近死亡,想要放开这种感觉……不管怎样,这是我所听到的“内在感觉”的最好例子。

托马斯·科茨:


谢谢约翰的提醒,印象最深的是温暖。当然,对我来说,我和父母都见过荣格也接受过他的分析,但我并没有特别想过这些。当我老了,见过荣格的人已经不多,于是我每到一个地方,人们总是想着问我有关的问题。

申荷永:

多谢汤姆,无论如何,这都是难得的经历。我们听到并分享了汤姆“与荣格握手的感受,那种温暖与感动,触及心灵。

卫礼贤有一篇文章,他描述说“我在中国遇到了荣格”。那是一篇很漂亮的文章,对此默瑞曾有专门的分析与阐述。如果说卫礼贤在中国遇到了荣格,那么,很可能就是在青岛遇到的?正如我们大家在此聚会,也正如汤姆所形容的与荣格的握手,恍如眼前,栩栩如生。

同时,也如默瑞所提到的,荣格与卫礼贤,他们所试图建构的东西方心理学沟通的桥梁,依然有尚未实现的愿望,尚未完成的任务,这需要我们大家的努力。多谢参加“心理分析与中国: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座谈,谢谢大家。

高岚:


大家从刚才的电影,以及各位老师的发言中,都看到了、感受到了心理分析与中国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历史与传承,努力与愿景。借此机会,我要送给我们的老师们一些礼物以表示感谢,他们都为“心理分析在中国”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首先,是送给汤姆和默瑞,以及他们的夫人珍•科茨和简•斯丹的礼物。

(将礼物送至他们手中)你们能猜一猜,或感觉一下,这红布盖住的是什么吗?


默瑞•斯丹:

我想,这应该是东西方对话的一个象征。


高岚:

汤姆,你觉得呢?


托马斯•科茨:

我想可能是中国的“美酒”。


高岚:

那么,请把礼物打开。



为汤姆和默瑞准备的礼物是木雕的东方智慧老人;给珍·科茨和简·斯丹的礼物是中国的古玉

高岚:

送给安吉拉的礼物是一幅莲花的中国画。大家都知道莲花在中国文化中的寓意和象征,我想安吉拉也会喜欢。

送给保罗的礼物,是一幅竹子的中国画。对于西方人来说,竹子便是中国文化的代表和象征。我们中国人很喜欢竹子,简明清新,中直有节。

那么,接下来,送给约翰的礼物,也是一幅中国画。我想,约翰自己会知道其中的含义。若是他愿意分享,我们就会听到其中的故事。


约翰·毕比:

(看到高岚送给他的画,非常感动,端详这幅画很久。)

我很荣幸能收到这幅画,也非常感动。每次我来到中国,荷永和高岚总是招待我各种美食,享用美食的环境也总是那么完美,其中有广州的“南海渔村和“空中一号,酒店的董事长是申荷永教授的学生徐峰博士。

空中一号的最顶层有特别的私人用餐区,墙上有一幅我所见过的最美的中国画,它让我想起我的母亲,她是非常美丽的女人。1946年,我和我母亲曾一起来到中国。她的美是能和格蕾丝凯利相比的。当我在“空中一号”看到这幅画时,立即想到我的母亲,我想她也一定很想来这里,一起看这幅画。她非常喜欢中国,喜欢中国的一切,尤其是中国画。

我母亲来自美国南部的乔治亚州,那也是卡特总统的故乡,那里最有名的便是桃树。在我母亲1993年突然去世之前,我晚上突然做了一个梦,在乔治亚州的农场,看到一棵特别漂亮的桃树,但已经不会开花了。次日醒来,我就知道母亲快要去世了。

那天晚上,在“空中一号”,那幅画有桃树和桃花的中国画,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空中一号”的主人徐峰先生说,若你喜欢,我就把这幅画送给你。但我觉得不好意思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就婉拒了。那么,应该是高岚与荷永,也可能是徐峰,请画家画了同样的一幅画。我真的非常感动,谢谢你们的这番心意,谢谢这珍贵的礼物。

高岚:

我们还为荣格《红书》话剧的主要演员保罗·布卢舍(Paul Brutsche[13]、约翰·黑尔(John Hill[14]和戴瑞安·皮克特(Dariane Pictet[15]以及剧务指导卢西娜(Lucienne Marguerat送上一份礼物,是青岛的名胜古迹纪念。你们将荣格、荣格的内在导师、荣格的灵魂带来中国,那么,也请将美丽的“青岛”带回瑞士。

我们也有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贝蒂娜(BettinaWilhelm[16],《卫礼贤与青岛》以及我们请居住在青岛的书法家孔伯镜先生撰写的东方心理分析研究院校训:“得心应手,观感化物”。其中,已是包含了“心理分析在中国: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意象和意义。谢谢大家!




[13]保罗·布卢舍(Paul Brutsche),瑞士心理分析师,荣格《红书》话剧中荣格的扮演者。

[14]约翰·黑尔(John Hill),瑞士心理分析师,荣格《红书》话剧中伊利亚和斐乐蒙,荣格内在的智慧老人扮演者。

[15]戴瑞安·皮克特(Dariane Pictet),瑞士心理分析师,荣格《红书》话剧中荣格内在意象莎乐美、荣格的阿尼玛和荣格灵魂的扮演者。

[16]贝蒂娜(Bettina Wilhelm),卫礼贤的孙女,德国电影制片人和导演,她所制作的《易经的智慧:卫礼贤与中国》的电影,一度轰动欧洲。她曾参加第五届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易经的智慧:卫礼贤与中国》首次以英文放映,而在此届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上,《易经的智慧:卫礼贤与中国》首次以中文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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