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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性给了我们狄俄尼索斯,狄俄尼索斯给了我们爵士乐

发表时间:2020-06-24 14:15作者:Gary Trosclair

自性给了我们狄俄尼索斯,狄俄尼索斯给了我们爵士乐


本文节选自4月14日Gary Trosclair在纽约荣格研究院中为“心理分析与沙盘游戏2+3课程学员”所做的专题演讲:《爵士乐的酒神动力:解放灵魂和安住身体》。

Gary Trosclair,荣格心理分析师,也是纽约分析心理学协会主席、专业音乐家。

我想跟你们分享一些美国独有的东西,而没有什么比爵士乐更能代表美国了。爵士乐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美国建国以前,但这片自由之地才是它真正形成的地方。我在古典音乐和爵士乐方面都受过训练,在成为一名荣格心理分析师之前,我作为一名专业演奏家大约有20年。因此,今天我想从分析心理学角度来谈谈音乐。

一、荣格对音乐的体验

荣格没有过多谈论过音乐,他好像对视觉材料比对听觉材料更感兴趣,他对音乐没有很深入的个人体验。并非因为他不相信音乐的能量, 而是因为音乐对他的影响很大,而这个影响是他所不喜欢的。

1925年他去非洲旅行时,参加了一些当地的庆祝活动,他参与其中。他说这是一个狂野而激动人心的场景,人们沐浴在火光和月光之下。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他越来越紧张,自己也变得失控起来;于是,他停止了庆祝。在我看来,这种感受对荣格来说太过强烈,令他感到不安。

晚年时,荣格觉得爵士乐有点傻。他还说,他再也没听过音乐,因为音乐让他疲惫不堪,让他生气。我怀疑他对音乐具有很强的防御心理。

1956年,荣格会见了玛格丽特·蒂利,她是一位钢琴演奏家和音乐治疗师,曾接受荣格学派的分析。她向荣格呈现了她在音乐治疗中的工作,荣格说道:“我现在觉得,音乐应该成为(心理)分析的重要组成部分。音乐触及到深层次的原型材料,这些材料只有在与病人进行深入分析时才能接触到。这点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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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荣格对音乐的看法有了转变,他原本以为音乐在消耗能量,但后来他意识到音乐具有有很大的价值。但这是晚年的事情了,荣格没有机会再去探索它。

二、音乐就像梦一样,是无意识工作的一种方式

心灵有一种自然的倾向,即来自无意识的象征性材料进入意识之中,防止意识自我变得片面,心灵的意识层面与无意识层面得以保持平衡。荣格说心灵是一个自我调节系统。正如我们的身体能够保持化学平衡或温度平衡,无意识帮助我们调节心灵,使它处于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

梦是无意识工作的一种方式。荣格认为,当我们的意识自我、我们的主导态度在一个方向上走得太远时,我们会通过做梦来补偿这一点,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更大的视角,让我们与心灵的更深层次进行联结,帮助我们变得更加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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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梦一样,音乐也可以提供一种补偿功能,它可以唤醒一种体验,将我们与被忽视的自己联结起来,它把我们带到未知之地,去到我们非常不情愿去的地方,带到我们失去连接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看起来像魔鬼的东西可能是我们遗失的部分。

梦的象征旨在帮助我们体验另一面。同样,当音乐象征着被排除在意识之外的原型时,它可以补偿或平衡我们的立场,让我们变得更加完整。没有这种对立面,我们就不能获得太多成长。我们的人格中发展了一些相当好的东西,但若不能增加相反的东西,我们的发展就会受限。

三、狄俄尼索斯是爵士乐力量背后的神

01狄俄尼索斯的故事

狄俄尼索斯是宙斯和塞墨勒的儿子。塞墨勒是忒拜公主,宙斯爱上了她,与她幽会。天后赫拉得知后十分嫉妒,变成公主的亲戚,怂恿公主向宙斯提出要求,要看宙斯真身,以验证宙斯对她的爱情。宙斯拗不过公主的请求,现出原形(雷神的样子),结果塞墨勒在雷火中被烧死,宙斯抢救出不足月的婴儿狄俄尼索斯,将他缝在自己的大腿中,直到足月才将他取出,因他在宙斯大腿里时宙斯走路象瘸子,因此得名狄俄尼索斯(意为"瘸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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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俄尼索斯出生后,宙斯把他交给他母亲的亲姐妹,以保证他的安全。但是赫拉并没有放弃伤害或杀死狄俄尼索斯,赫拉发现了他们。宙斯不得不再次营救狄俄尼索斯,这次他把狄俄尼索斯寄托在森林里的仙女们那里,在那里他可以自由地体验大自然。但赫拉最终找到了狄俄尼索斯,把他逼疯了。后来他被女神西布莉(古代小亚细亚人崇拜的自然女神)治愈了。

在他的一生中,这个疯狂的女神一直在试图毁灭他。想象一下这种成长经历:总有人在跟踪你,你总是处于危险之中,这是远远超出我们大多数人所经历的创伤。

那么当你这样长大的时候,你会做什么呢?或许你会想办法来摆脱压迫,或者与压迫并存。狄俄尼索斯在大自然中长大,他对葡萄很熟悉,他发现利用葡萄可以使人感觉更好。他发明了葡萄酒,葡萄酒可以降低自我抑制,使我们摆脱心理上的压迫。葡萄酒是一种象征,它利用自然来溶解僵化的生活方式,使我们从灵魂和身体的自我压迫中释放出来。

狄俄尼索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举行庆典,人们聚在一起跳舞狂欢,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之间的边界消失了。在爵士乐中,人们拍手鼓舞,伴着音乐跳舞,参与其中。表演者和听众之间的界限被打破了,听众之间的界限也消失了。对受压迫的人来说,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让他们之间变得更亲近。

萨蒂尔和迈那得斯是酒神狄俄尼索斯的信徒和追随者。萨蒂尔,半人半兽的森林之神,酒神的男性追随者,是创造力、音乐、诗歌与性爱的象征,代表着本能。迈那得斯是酒神的女性追随者,意为“狂女”,经常表现为狂喜地跳舞。

狄俄尼索斯的信徒们跳起了狂喜的舞蹈,进入了一种暂时的疯狂中,得以从世俗受压迫的生活中解脱出来。苏格拉底说,狄俄尼索斯的疯狂是“当天堂让我们摆脱既定的习俗时”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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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荣格分析师Rafael Lopez Pedraza所说,“酒神总是身体。这意味着离开理智,留在身体里,感受身体……身体里有酒神,与身体接触,可以获得丰富的情感和感觉。

对很多人而言,这些萨蒂尔可能被隐藏在无意识的森林里。那些被困在厨房里的女人,可能已经不再向别人表达自己了。但是爵士乐帮助人们摆脱对身体的压迫。

如果说欧洲音乐是阿波罗式的,那么爵士乐就是酒神式的。如果欧洲音乐提升了心灵境界,那么爵士乐解放了灵魂,让我们能够接触身体。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种疯狂,但其实它是一种治愈和神圣的疯狂。

02否认狄俄尼索斯的危险:毁灭性的疯狂

忒拜城的国王彭忒斯,他因为本国人民崇拜狄俄尼索斯而执意迫害酒神和他的追随者,并把他们关进了监狱。狄俄尼索斯释放了他的追随者,他们逃到了山上。彭忒斯王为此大发雷霆,在他的母亲和底比斯妇女们的帮助下一起将追随者赶走了。狄俄尼索斯于是让底比斯所有的女人都发疯,让她们认为彭忒斯国王是野兽,把自己的国王撕碎了,而带领这群狂热的女人施罚于彭忒斯的就是彭忒斯自己的母亲阿高瓦。

这里的国王代表的是权力,现状,以及僵化的自我。狄俄尼索斯不是一个遵守法律和秩序的人,所以国王感到受威胁,并试图阻止他。国王的母亲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杀掉孩子可能意味着太死板会破坏我们实际的孩子;但如果我们太顺从,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创造性。而疯狂是文明为此付出的代价。酒神可以用狂欢的方式解放我们,也可以用毁灭性地方式把我们逼疯。

03狄俄尼索斯再次旅行

当非洲人成为奴隶被贩卖到世界各地时,酒神精神也在传播。奴隶们离开非洲时,伴随着早期的酒神庆典,这些庆祝活动持续一整天,人们喝着朗姆酒狂欢。它像是一种仪式,人们聚在一起共度难关,就像早期的酒神节一样,他们找到了一种在压迫下寻求自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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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从非洲传统民歌发展而来,由于殖民者管制宽松,新奥尔良市成为一个相对自由的地区,很多非洲黑人逃到新奥尔良,在这里重新获得了自由。在这片土地上,非洲文化,欧洲文化,以及美洲本土文化等进行了激烈的碰撞,奠定了爵士乐产生的基础。

1900年左右,克里奥尔音乐家(注:克理奥尔音乐家中有许多混血音乐家)使用欧洲乐器演奏非洲音乐,他们的音乐作品与非洲节奏结合在刚果广场上进行播放。于是产生了早期爵士乐。

四、爵士乐,音乐的积极想象

大部分真正的爵士乐都是现场创作的,演奏者即兴演奏,表达自己。荣格建议我们花一些时间,让无意识通过写作、绘画或舞蹈来说话,他称之为积极想象。而即兴创作是音乐的积极想象,它修复了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的分裂。对于乐手来说,它打开了一条通往无意识的道路,释放了一些之前无法摆脱的感受。

爵士乐是在有限范围内自由表达的一种艺术,演奏者在特定的和弦序列上即兴发挥,在受限的结构中自由表达。演奏爵士乐不仅仅是你想演奏什么就演奏什么,它需要大量的实践和自发性。用荣格的术语来说,就是想要与无意识进行联结,在对它的召唤敞开心扉之前,我们需要先发展一个强大的意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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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多数人今天所经历的监禁无法与17世纪到19世纪非洲人的经历相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今天遇到的问题并不是那么具有破坏性,但解药是类似的。我们经常被囚禁在自己的情结中,或者被一个刻板的自我囚禁,变得痛苦而虚弱。也就是说,我们的一部分囚禁着我们的另一部分,我们需要想办法摆脱那些监禁。

荣格强调的整体性是人格的整合,它平衡了人格的对立面。爵士乐通过进入一种看似暂时的疯狂,使得被囚禁的部分人格出现,并与那些更加理性、更有自制力的人格相融合。自性给了我们狄俄尼索斯,狄俄尼索斯则给了我们爵士乐。

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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